我想起前些日子从工作层放下来的那块裂板。
它中间裂得不能再站人,两端却都画过炭线,说可以改成短用。后来一端削成了地面垫木,另一端还留在临时棚后。
梁青石去翻。
临时棚后堆着短垫、旧木皮和两只破筐。他把上面一捆湿绳挪开,果然露出半块旧板。板的一头有原来那道长炭线,另一头被人拿来垫过泥桶,压出一圈灰印。
韩济说:“就用这个。”
鲁大木没有马上答应。
旧板原先为什么裂、留下这一头离裂处有多远、背面有没有跟着开的细纹,都得重新看。拒高木工把它拖到亮处,先刮掉灰泥,再沿炭线旁边敲了几下。
靠裂口那一掌不能留。
切掉以后,剩下的只够做一小块试承。别说一面屋顶,连眼前十七片瓦都铺不完。
韩济说:“先看能不能挡雨,够了。”
“试完以后呢?”我问。
“试完再备。”
“从哪里备?”
他看向小吏。
小吏又看料纸。
谁都没有答案。
鲁大木让木工先改旧板,但这段工另落。木工今日原本要在地面修第四根长料的绑绳位置;改板占去半日,第四根仍得留在下棚。
韩济说只是锯一刀。
木工把锯递给他。
“你来。”
韩济没有接。
旧板不能像砍柴一样一斧劈开。两个人把它压稳,木工沿新炭线慢慢下锯。锯到一半,板内藏着的旧裂忽然往旁边跑出一指。他立刻停手,重新看过,炭线又往里收。
这一下,能留的更短了。
韩济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两次,到底没叫他继续照原线锯。
午前,试承板才收好两边。
鲁大木让人把它送到第一层,没有继续往最高那片木格上起。先在低处拿两只同高短木垫住,压上四片瓦,看板有没有往下沉、瓦边会不会互相顶。
第一片放下去便不平。
不是板歪,是瓦背后还粘着一块昨夜没清尽的硬泥。梁青石拿刀想刮,被白发木工一把夺走。
“你会?”
“泥还不会刮?”
“刮穿了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