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石指向韩济。
韩济说:“凭什么算我?”
“那就先别刮。”
四个人围着一小块泥,又停了下来。
最后只用木片一点点剔。泥掉以后,瓦重新放上去,能稳住了。第二片挨过去,边口却跟第一片碰着;转一个方向,水往哪里走又没人肯定。
鲁大木把两片全拿下来。
“到这里。”
韩济问:“板都做好了,怎么又停?”
“我说过,叫会瓦的人。”
“旧仓那老汉会修。”我说。
梁青石提醒:“会修自己棚,未必肯上这里。”
“先问他肯不肯看这一小块。”
韩济立刻说让梁青石去跑。
梁青石没动。
“多少钱?”
“又要钱?”
“上回你叫人白跑,话没传到。忘了?”
姚五把“先别起”听成“起”的那半日,韩济当然没忘。他从钱袋里摸了一枚,又放回去,最后答应按一趟短脚钱,回来无论老汉肯不肯都给。
梁青石这才下山。
午后,山上的人没有围着瓦等。
曹大喜与老余徒弟上去复看昨日两道短接;地面木工继续修第四根长料的绑绳位置。可上午已经少了半日,那根料今日不可能再从下棚走完整段。
韩济本来想叫人先抬到山脚。抬料的问到了山脚谁守、明日再起算几趟钱,他又把话收了回去。
太阳偏下时,梁青石一个人回来了。
白发老汉不肯今日来。他昨晚替旧仓补漏,上午又去了另一户揭瓦,膝盖正疼。明早可以上山,只看这块试承、只做半日;要一份工钱,还要一顿热的。
韩济问能不能少饭。
梁青石说:“能。”
韩济刚松口,梁青石又说:“那他不来。”
卖水妇人在旁边笑得把瓢掉进了桶里。
韩济最后都答应了。
那十七片还能看的瓦,当晚仍盖在旧庙墙下。
它们离第一片木格已经很近。中间却又多出一位明早才肯来的老人,和一顿还没决定由谁做的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