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能继续查。若我回去,所有人只会盯着真假世子,不再看程铎和那二十七个名字。”
这理由依然成立,却不再足以让裴砚舟心安。
韩策把换下的血布投入火盆:“侯府传来的消息还说,少夫人与夫人为了一个丫鬟起了冲突。夫人承认初八交匣,却一直不肯解释。”
裴砚舟并不意外。母亲在父亲死后学会用沉默筛人:能自己查到门前的,才值得给下一把钥匙;查不到的,便被留在门外。她以为这是保护,实际上每一道门槛都可能压住一个无辜者。
“告诉母亲,不许再拿沈令仪的人试路。”
“以谁的名义?”
裴砚舟停住。他若用儿子身份传话,母亲便确认他活着;若只用旧军暗号,顾明昭未必会听一个无名人的命令。
“把青黛被栽赃的完整记录送给她。”他说,“不加命令。”
韩策看了他一眼:“您从前最不耐烦等别人自己作决定。”
“所以程铎躺进了我的棺。”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都沉默。
程铎曾劝他先回京公开副印。裴砚舟认为敌人尚未露出上层,拒绝撤退。青石驿遇袭并非只因敌人凶狠,也因他的判断把队伍留在险地。程铎救他,是部属的选择;他不能把那次选择写成自己继续隐瞒的许可。
“记一笔。”裴砚舟道,“若我回去,先向程家交代青石驿决策,不准军报只写他护主殉职。”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真正的世子印底部有一道旧磕痕,是十五岁那年坠马摔出的;青石驿神秘人拿出的副印连这处磕痕都仿了大半,只差裂纹深浅。
母亲初八交给他的密匣里,装着这枚真印、一把残缺铜钥匙和父亲留下的半页仓号。父亲似乎早料到有人会复制裴家人的身份,却没有把答案完整留给任何一人。
“闭眼鹤印查到哪里?”他问。
“十二年前先出现在侯府善款,三年前开始领蜡纸草料。秦家票号替它兑银,沈从谦签过几张相关拨条。”
“沈令仪知道她父亲签过?”
“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