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想起婚礼那晚。沈令仪坐在喜床边,没有试探他是否会留宿,只先核对婚书里苏氏产业的归属。她不信沈家,也不代表她会站在裴家。
“先别告诉她。”他说。
韩策抬头:“您又要替她决定?”
祠中只剩药罐沸腾的轻响。
裴砚舟看着自己不能完全弯曲的食指。放走黑棺时,他也说过,等证据更稳再让侯府知道。结果每迟一日,都有人替他的稳妥付代价。
“把拨条拓样给大理寺,不留说明。”他改口,“原件分存。她会自己查出签名。”
“还是不见她?”
“不见。”
“因为怀疑她?”
“也因为跟着我的人还没找全。今夜善堂线一动,鹤鸣仓会换河门锁。头七他们还要进临渊院,取我母亲以为已经交出的密匣。”
“密匣不在侯府,他们扑空便会知道在您手上。”
“所以要让临渊院看起来像仍藏着东西。”
裴砚舟把真印重新收好,写下一张只有仓号和水沟时辰的纸,命韩策从侯府旧军暗道送入顾明昭手中。写到落款处,他停了一下,最终没有署名。
韩策问:“少夫人若看到,会不会继续替您守门?”
“她不是替我。”裴砚舟说,“她在守自己的名字和财产。”
这句话里第一次没有轻视。
窗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暗号。负责盯鹤鸣仓的人回来了,却没有带回河门消息,只带回一块从水沟铁栅上扯下的红绸。
红绸是侯府婚礼所用,边缘绣着沈令仪陪嫁布庄的白鹤暗记。
有人已经先一步把新婚喜物送进鹤鸣仓,等着把沈家与侯府一起钉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