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书不是门板

西庄版本作为“后补目录”交大理寺收件房,河湾版本夹入太常寺已经抄好的青矾账末页,旧马场版本则只锁在听雪堂假箱中。三处内容表面都是苏氏旧账补注,只有地点不同。若有人只看到其中一处,便不会知道自己拿到的是试探。

送件也不走同一路。大理寺版本由青黛与官差同行,太常寺版本由原来的主簿亲自带回,听雪堂版本不出门。苏嬷嬷负责的不是送件,而是核对三份纸张编号,确保封口前没有串页。

每份由不同的人经手,路线各自编号。青黛负责西庄,苏嬷嬷负责河湾,白芷因停外差只负责在听雪堂核旧马场版本,不离院门。

“这次不是看谁忠心。”沈令仪对三人道,“是看哪条信息被取。谁若丢物、见陌生人或不慎离开,都立即报,不因怕受罚隐瞒。”

白芷郑重点头。

假箱在午后封好,外表故意使用苏氏旧锁。箱内没有现金,也没有真正账原件,每一页边缘都撒了遇水显红的明矾粉。

头七仪式开始前,三条路线同时送出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河湾田便有人掘开空地。

可负责河湾版本的是苏嬷嬷,她从未离开众人视线。

消息不是从经手人泄的。

是从昨夜被逐项抄录的太常寺查验副本里泄出去的。

河湾田暗哨没有立即抓掘地人,只在他用水洗手时确认指尖显出明矾红色。那人随后进了太常寺后巷,把沾红的账页交给一名收夜香的车夫。车夫路线仍在继续,证据却已经足以证明查验副本离开官署后被私传。

裴承礼可以说主簿个人受贿,太常寺也可以说副本在途中被偷。沈令仪不急着指向谁,只让谢临渊核封口。太常寺交回的收件回执上,骑缝印完好,证明副本完整进入过署内;泄露发生在收件之后。

婚书挡住了账册原件被整箱带走,却挡不住一份合法抄件从官署里长出另一条腿。

接下来要查的,不再是听雪堂哪一个丫鬟手脚不净。

是官署中谁把“依法查验”当成了取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