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不是无罪

程素娘要求把周二河的医药也列为程家可能承担的赔偿。她手中只有被冒领后剩下的十二亩薄田,未必赔得起,但不能因为操盘者更有钱,程铎个人做过的事便无人负责。

“真正该赔的是建营的人。”顾明昭道。

“他们赔他们的,我弟弟赔他的。”程素娘答,“若只等抓到最大的官,底下受过饿的人还要等多少年?”

沈令仪提出先从程铎被冒领的五年抚恤中设受害补偿份额。这样不拿程家现有生计抵债,也不把责任全部推给未来审判。程素娘同意,但要求每笔给付都写明是何事、由谁认定,不能用一包银让周二河闭嘴。

程小满坐在母亲身边,听到断粮时问:“舅舅是坏人吗?”

程素娘没有用孩子听不懂的官话:“他做过坏事,也做过想把坏事停下来的事。我们替他把名字拿回来,不是说他什么都没做。”

“那还能给他烧纸吗?”

“能。记住他害过谁,也可以记住他是你舅舅。”

顾明昭在门外听见,许久没有进来。裴砚舟的供述仍封在另一室,程素娘尚未决定是否看。她先要见周二河。

顾明昭问她为何先见受害者,不先见那个被弟弟救下的人。

“因为活着的世子有一座侯府替他说话,挨过水牢的人没有。”程素娘道,“等弱的那一边先说完,我再听强的。”

顾明昭没有以侯夫人身份反驳。她把程铎在侯府停灵期间产生的冰、棺与守卫费用全部划为侯府责任,不计入程家,也不把厚葬列作回报。程素娘接受这份账,却仍拒绝让侯府替弟弟选择墓地。

周二河没有在京。他被换名营除名后,以另一个死名安置在城西军眷织坊。军册称他去年病故,善堂领药账却至今每月有他的止咳药。

又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可能仍活着。

大理寺不能公开寻人,否则织坊会先得到消息。程素娘提出自己去买布。她是外地来的普通妇人,带女儿进织坊不会像官差那样醒目。

沈令仪不同意她带程小满冒险,却不替她决定本人不能去。双方重新设计:程素娘以给弟弟做寿衣为由进前铺,女差作买主同行;程小满留在客栈,由她自己选的罗大川与客栈女掌柜共同照看。若一刻钟不出,外圈才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