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们的诱饵。”程素娘说。
“所以是否进去由你决定,路线和撤离由我们共同确认。”沈令仪答。
当日下午,程素娘走进城西织坊。她没有问周二河,只买最便宜的白布,故意说死者生前咳血,寿衣不宜用掉毛的料。
柜后一个跛脚染工忽然打翻水碗。
他四十上下,年纪与少年周二河不符,手腕却有长期水牢留下的白色勒痕。换名营不仅替人改姓名,也可能在记录里改年龄。
程素娘没有认他,付钱离开。
女差在外圈记下染工住处。夜里,周二河主动来到客栈后巷。他不肯进大理寺,只交出一块写满名字的白布。
他先问程素娘是否知道断粮簿。听见她已承认弟弟执行过一次,才肯靠近。他咳得直不起腰,却不收医药银,只要求口供中写清那半块饼也是真的。
“我不是替他减罪。”周二河说,“他罚过我,也救过我。少写哪一件,我这五年都像白活。”
程素娘向他行了一礼,没有代死者求原谅。她把补偿方案和自由作证权交给他,允许他继续使用现在的姓名,直到本人愿意恢复周二河。把真名还给人,不等于强迫他立刻舍弃赖以生活的假名。
“程副队让我背的不是死人名。”他说,“是每个被替换者真正的名字。他说总有一天,两张册要对上。”
白布上只有二十三个真名,缺四个。
其中一处空白旁写着:十七,备裴昭。
周二河承认,十七号替身已经进京。
他还见过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