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先救哪一个

盖子打开,里面整齐平码着二百余块旧腰牌。木、铜、骨质都有,许多姓名已经磨花。最上面压着一本薄薄的使用簿,石满仓认得自己的字,却不能出声,只能用手指一块块点。

卢青禾给他一块小木板。他写下:腰牌不是按号分,是按人分。

每块牌旁都包着一小片布,有的来自婴儿襁褓,有的是妇人衣角,有的是军袍内衬。石满仓靠这些布记得牌曾挂在谁身上,而不是靠一串序号。

他指到一块骨牌时忽然停住,手指在襁褓布上轻轻碰了三次。许豆子替他解释,那名士兵第一次被带进仓时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后来腰牌被收走,孩子却留在了善堂。石满仓不记得官册如何写,只记得襁褓上绣了一颗歪桃。

一箱看似相同的旧牌,就这样重新长出不同人的来处。

沈令仪让人先收起那本薄簿,没有连夜念遍所有姓名。石满仓伤了喉咙,仓丁受惊,裴砚舟也在发热。谁都不该为了赶在天亮前得到答案,把活人再用一遍。

“先回城。”她道,“箱由大理寺、货主和仓丁三方同行。途中不停在侯府。”

卢广义问:“青禾呢?”

“她由女医决定能不能走,也由她自己决定跟谁。”

卢青禾靠在车边:“我跟证人车,不跟我爹。”

卢广义眼里闪过痛色,仍点了头。

车队启程时,秦玉娘忽然从烧剩的车底钩出半块铜牌。上面的名字只剩一个“靖”字,边缘却有定远侯府旧制的云纹。

她把牌递给裴砚舟。

“你最好先看看。”

裴砚舟接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块牌的背面,刻着他父亲裴靖川生前惯用的马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