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画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贴身口袋里那张符纸传来的微温。昨夜的仪式感确实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惧,此刻再踏入这片山林,她不再觉得那些张牙舞爪的枯藤是潜伏的怪物,反而多了一份属于现代人的冷静与探究。
承鸿忽然放慢了脚步,抬手朝前方指了指,压低声音道:“爹,二伯,就是这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前方的山壁向后退去,形成一个深邃的暗角。几棵歪脖子老树横生出来,外面裹着厚厚的枯藤和野草,把里面挡得严严实实。
田明礼拨开最外层垂落的藤蔓,动作一顿,那扇朽烂的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田明礼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三根香,递给田明义一根。兄弟俩神色肃穆,走到洞口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
“不知是哪位前辈或故人长眠于此,今日被我们小辈撞见,惊扰了您的安宁。”田明礼低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敬畏,“我们兄弟俩特来为您收拾骨殖,寻一处向阳的坡地安葬,还望您莫怪,早日安息。”
说罢,两人将香插在洞口旁的泥土里。田明礼回过头,压低声音嘱咐道:“承鸿,你带着弟弟妹妹退后些,在这外头等我们,别乱跑。”
“哎,知道了。”承鸿立刻拉着承运和梦画退到几步开外,警惕地守在洞口。
田明礼这才点了点头,和田明义一起拿起铁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里。
洞内光线昏暗。田明礼和田明义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迈过那道朽烂的门槛。
田明义走在最前面,肩上的铁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径直走到那张粗木头搭的简易木床前,目光落在上面蜷缩的枯骨上,神色肃穆。
田明礼跟在后面,从竹篮里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草席,轻轻铺在床榻旁的地上。
“老人家,得罪了。”田明义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才戴上手套,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具枯骨连同身下的茅草一起,慢慢地移到了草席上。
枯骨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