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礼被梦棋和梦画一唱一和说得有些发懵,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挑不出理来。他往老宅的方向望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那行,我先去把案板上的肉归置归置。”
田梦画和梦棋对视一眼,捂着嘴偷笑。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骡车碾过土路的“吱呀”声,紧接着,赵一刀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就响了起来:“秀儿!明礼!”
“大姨!大姨夫!”林婉听见这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连围裙都顾不上解,一阵风似的掀开门帘迎了出去。
院门外,赵一刀正利索地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厚实的毡靴踏进雪窝里,闷闷地陷出一个深坑,带起几星碎雪。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一抬眼便瞧见了立在檐下的一群人,当即朗声笑起来:“几位,大冷天的跑来帮忙,辛苦啦!”
“哎哟,赵叔!您可算来了!”孙旺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伸手就去接他手里的缰绳。
黄老栓也赶紧把揣在袖筒里的手抽出来,一边用力搓着,一边满脸热络地往屋里让:“赵叔,快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外头这白毛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赶紧进屋炕头上暖暖!”
院子里,赵大山正弯着腰给骡子解套。这畜生大约是闻到了院里的血腥气,刚停稳便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四蹄不安地刨着雪,直往后退。吴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笼头,粗糙的手掌顺着骡子的脖颈一下下捋着,低声哄了两句,那骡子才又打了个响鼻,老实了下来。
车斗那头,郑氏正扶着车沿往下挪,身子还有些发僵。林婉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斗,双手死死攥着郑氏的手腕:“大姨,您慢点儿。”
赵氏几步赶过去,一把扶住郑氏的胳膊,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哎哟,大喜的日子,哭啥!”郑氏刚踩稳地面,一见闺女掉眼泪,赶紧拿粗糙的手背替她蹭了蹭眼角,故意板起脸嗔怪道,“今儿个杀年猪,多吉利的事儿,你掉金豆子干啥?仔细让外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