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风像是带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可田家新院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年猪杀完,酒席散场,家里那股子杀猪菜的香味还没完全散去,年关的脚步便更近了。
这天一早,一家人刚扒拉完早饭,梦画正蹲在灶台边,拿块旧棉布细细擦拭着罐头坛子。她擦完一个,顺手搁到旁边,这才抬起头来:“爹,娘,二伯,二伯娘,眼瞅着就要进腊月了,咱们做的这些罐头,也该拿去县城换银子了。”
赵氏正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闻言手里的针顿在半空,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真要这就去卖啊?这大冷天的,能卖得出去吗?”
“肯定能啊!”
窗边,梦棋手里的针线一顿,从矮几上的碎布堆里抬起眼,扬着下巴脆生生地接了话:“咱们的罐头可是独一份的稀罕物!这大冷天的,除了冻梨,外面哪还有鲜果子卖?”
“就是!那甜丝丝的味儿……”蹲在赵氏腿边的承运猛地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昨儿晚上做梦都在吃罐头呢!那味道……”说着还咽了口唾沫。
赵氏听着这话,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承运的脑袋。她转头和张氏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了笑。
张氏把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搁,顺手拍掉落在衣摆上的碎布屑,干脆利落道:“那就去!先试试,总比干等着强。”
梦画用棉布把最后一个坛子擦净,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田明礼:爹,咱们今天就去县城吧。
她顺手把抹布搭在桌沿上,接着说道:“您去一趟吴家,找大姨夫借下驴车,咱们收拾收拾就出发。”
田明礼放下手里的烟袋,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行。”说罢,他披上旧棉袄,推开门迎着寒风,大步朝吴家走去。
没多大功夫,伴随着一阵“吱呀呀”的车轮声,田明礼赶着吴家的驴车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