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村道上,积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里全是家家户户飘出来的炖肉香和没散尽的香烛味。

几人缩着脖子往吴家走。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

“大姨过年好!”梦画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就扯着嗓子脆生生地喊道。

后头的梦书几人也紧跟着走了进来,“大姨过年好!吴奶奶过年好!”

堂屋里正热闹。吴老太太正靠在炕头上,手里捧着个黄铜暖手炉,笑眯眯地看着林婉往几个半大孩子兜里塞瓜子花生,“都有都有,别挤别挤,一人一把,兜着点儿,别掉地上了!”

吴老太太听见动静一抬头,满脸笑纹都堆了起来:哎哟,梦画和承运来了啊!快,快上炕暖暖”

林婉放下簸箕,一把就将离得最近的承运拽了过去。

“冻坏了吧?手怎么这么凉!”林婉搓着承运冰凉的小手,心疼地直皱眉,顺手从兜里摸出几块用红纸包着的糖块,塞进承运手里,“快拿着!这是你大姨夫从镇上买回来的,甜着呢!”

承运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大姨!”

林婉笑着拍了拍他后脑勺,转头朝梦画几个招手:你们也别杵着了,快上炕。

梦画脆生生地应了,拉着梦书、梦棋脱了鞋就上炕,在炕头坐下。

吴老太太往她们怀里各塞了一把瓜子花生,笑眯眯地打量着:哎哟,这两丫头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梦书和梦棋被夸得红了脸,低着头抿嘴笑。梦画倒是大方,搂着吴老太太的胳膊晃了晃:吴奶奶,您光夸她们俩,不夸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