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之内,极品宇治茶的清香伴随着袅袅热气升腾,却依然掩盖不住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坐立难安的焦躁。
伴随着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皮靴声,苏紫天那裹挟着淡淡铁锈味与夜风寒意的挺拔身影迈步走入。大藏卿藤原时平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极其热络的笑容,如同迎见救星般站起身迎了上来:“哎呀,苏老弟,你可算来了!快快请坐!老夫来给你引荐一下……”
说着,他侧过身,指向坐在客座上的那位官员。
“这位是民部卿,藤原左长大人。”
苏紫天顺势微微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番。这位名为藤原左长的大臣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公卿朝服,面容清癯如铁,颌下的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不仅没有藤原时平那种商贾般圆滑世故的笑容,反而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苟言笑、久居上位的肃穆与威严,仿佛一块生硬的铁板。
在这个年代,朝廷里的核心大员几乎全被藤原氏一族包揽。这位民部卿掌管着全国的户籍、赋税与民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权派大佬。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顶级权臣,对散修猎人向来是眼高于顶、视若草芥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藤原左长在看到苏紫天后,目光在他那件暗色皮革风衣和腰间那把狰狞的折叠兵器上停留了一瞬,不仅没有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反而十分客气地站起了身,双手交叠,微微颔首致意。
“苏壮士,久仰大名。”藤原左长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昨日大藏卿大人向本官极力举荐于你,言辞之间对你的本领推崇备至。今日一见,阁下气度沉渊峙岳,双目如炬,果然非同凡响。”
有大藏卿这种同族大佬的极力背书,再加上苏紫天本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冽气质,这位威严的民部卿并没有因为苏紫天是个“异乡散修”就看轻他半分。他是个非常务实的聪明人,很清楚一个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斩杀变异毛倡妓、并且毫发无损的狠角色,绝对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左长大人客气了。拿钱消灾,分内之事。”
苏紫天随意地拱了拱手,皮革手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散修那种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姿态,而是大刺刺地直奔主题:“听大藏卿说,大人的府上出了些怪事?”
“确有此事,而且实在令人心神不宁。”藤原左长眉头紧锁,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极其诡异的画面。他做事雷厉风行,并不喜欢在虚词上浪费时间,“既然苏壮士是个痛快人,我们便不讲那些无用的虚礼了。事不宜迟,请随本官直接去事发地点看看吧。”
“正合我意。”苏紫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