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提那二十七条,也没说周延年看了之后会怎么想。他只是一副我确实犯了错但殿下您息怒的姿态,把太子剩下那一半没砸完的火气堵在了喉咙里。
太子瞪着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找到发火的正当理由——张砚是他的伴读,陪了他十年,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大差池,总不能因为掉了一本本子就把人赶走。加上皇帝那顿训斥刚结束,他也不敢再节外生枝。
算了!太子甩了甩袖子,这几天你少在我跟前转悠,看着心烦!
臣遵命。
张博退了两步,看着太子气冲冲地走回内殿去了。他站在书房的廊檐下面,阳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了满地光斑,他低头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微微吐了口气。
唱唱:宿主,太子对您的好感度从75降到了55,但并没有触发机制。周延年那边对您的好感度从40升到了65。皇帝那边没有直接表态,但根据系统监测,今天下午他让皇后加强对东宫的日常照料——翻译成人话,就是派更多眼线盯着太子。
张博在心里回了一句:我要的不是他被盯,我要的是他因为被盯得太紧而觉得身边人不可靠,然后主动把我换掉。被开除比辞职体面,因为被开除的人不用担后续的责任。
那您接下来怎么办?
按兵不动,等太子的耐心耗尽。
果然如张博所料,接下来的半个月,太子被各种日常照料搞得烦躁不堪,身边多了好几个皇后派来的老嬷嬷和宫人,每次他想做什么都被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开始觉得东宫里到处是眼睛,连跟自己最亲近的张砚也变得不可信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太子把张博叫到跟前,说了一句:张砚,我看你这几年也辛苦了。下个月南边有个县丞的缺,我想办法把你调过去,你也出去历练历练,比在宫里陪着我强。
张博低着头,说了一句臣听殿下安排。
当天夜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唱唱在脑子里说:宿主,太子要外放您了!县丞是正八品,比您现在还低半级,名义上是,实际上就是甩开您。您自由了。
张博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嘴角弯了弯:自由了。
他在窗前坐下来,看着窗外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的剪影,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被各种人当工具人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曾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但从来没实现过。
现在终于可以了。
他拿起桌上原主留下的那方砚台轻轻摩挲了一下,放回原位,然后吹熄了灯。黑暗中他对着空气说了句:唱唱,查一下准备让我去的南边那个县风景好不好、民风是否淳朴、物价便宜不便宜。
唱唱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给您搜出来结果,明天起来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