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小贼,敢在顾氏门前放肆?”
陈慎刚要开口解释,我已经抬手指了指他:“这位姐姐,我可不是外人,你叫陈叔出来见我,他自会向你解释。”
那丫鬟名唤小翠,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我和陈慎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语气里的疑惑更重了几分:“陈叔?难道你是说.....玉山君?”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可.......大郎君是给回春堂下了帖子不假——可怎么.....我家小娘子的病,竟要劳烦玉山君了么?”
我偏头看了陈慎一眼,他正无奈地望着我,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我没理,只是目光幽怨的注视着他。
陈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从容行礼,声音温润有礼:“这位娘子有礼。在下回春堂少主陈慎,今日受顾氏之帖,特来代师一行。”
他侧身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这位——是我师弟。”
小翠看看他,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惊讶,又变成不敢置信:“回春堂少主....你就是观音针?与天借命的观音针?”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位穿粉衣的丫鬟,眼中骤然燃起希望,连忙催促,“太好了......巧儿,快去叫大郎君——小娘子的病有救了!”
那穿粉衣的丫鬟应声点头:“是,姐姐,我这就去!”
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跑进了院子。
陈慎微微欠身,语气淡淡的:“承蒙江湖朋友抬爱,戏称而已,倒叫姑娘见笑了。”
小翠这才转头看向我,迟疑地开口:“奴婢小翠,见过回春堂少主。少主快快请进——不过这位......”她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疑虑还没完全退去,
“大郎君下帖子时是否提过,这次的事不好宣扬。若非回春堂的君臣佐使——”
陈慎接话,故意看了我一眼道:“大郎君确有交代,那师弟,你这就去——”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我微微抬眼看着他,声音放软了几分:“带我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攥住的袖口,布料被我捏出了几道皱痕。
他嘴唇动了动,面露为难,但眼底那一点光却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亮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了。
我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整个人往他身边凑了凑,仰着脸看他,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一点赖皮的意味:“带我一起嘛——不然我要闹了——”
陈慎沉默了两息。
眉心那颗红点微微蹙着,过了片刻又慢慢展开了。
最后他偏过头,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小翠致歉:“这.....娘子稍等,请容我和师弟交代两句。”
他拉着我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院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你跟着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来做什么。”
我理直气壮地回他,
“你不说,我就自己看。”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也白说,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看着你吧。”
我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正要跟着他往院门里走,墙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紧接着是一个孩童稚嫩的嗓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大黄.....乖......大黄......”
我脚步一顿,偏头望过去——墙角那丛半枯的芭蕉后面,一只毛茸茸的、花色杂乱的脑袋正慢慢探出来,尾巴尖摇着,嘴里叼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旧布鞋。
它歪着头看了看我,又歪头看了看陈慎,然后慢悠悠向我走来,尾巴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