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来的光线还是青灰色的。
我趴在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举起自己那只手对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
悲愤地嘟囔了一句:“这手......怕是不能要了。”
说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哼哼唧唧地在榻上滚来滚去,把被褥揉得乱七八糟。
陈慎被我闹醒了,他闭着眼睛,大概是被我滚来滚去的动静吵得没法再睡,手臂往旁边一探,把我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他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下巴搁在我颈窝处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时柔软的沙哑:“师弟起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
我被他圈着,动弹不得,咬牙道:“还不都怨小师兄你——”
他闻言,像是被什么话逗笑了,睁开眼,一个吻落在我发顶,嘴角弯了一下:“抱歉师弟,下次不会了。”
我呲了呲牙:“......还有下次?”
他失笑,没有接话,只是把我往怀里又带了带。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亮起来了。
门外传来安叔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透了进来:“两位少主,若是起了就洗漱来前厅用早膳吧,郎主早早等着了。”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从陈慎怀里弹起来,压低了声音:“安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慎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一边系衣带一边看了我一眼:“我这院子素来安静,正因如此,有点动静就格外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在内涵我很吵?”
他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你听出来了?”
“小师兄!”
穿戴整齐到前厅的时候,陈叔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刚出笼的包子。
我因为偷了陈叔的令牌,心虚得不行,落座的时候贴着陈慎坐,把自己缩在陈叔视线的边缘。
陈叔看了我一眼,夹了一只包子放进我碗里:“听安总管说,你们昨晚在一起?”
陈慎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指,示意我别乱说。
我感受到他的暗示,却故意点头:“是啊——还睡一起呢。”
陈慎轻轻摇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接,张口就要补救:“师父您听我——”
陈子奚倒是没等他解释,笑了笑,展开扇子摇了摇:“无妨。之前还听那些长老说你们在闹别扭,如今看来并无不同,我也就放心了。”
他收了扇子,看向陈慎,“小慎啊——”
陈慎抬头应道:“师父有何吩咐?”
“这小冬瓜脑子里有一出想一出,你切记事事看着他,不要让他乱跑。”
“是,师父,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弟的。”
陈子奚又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圆盒,打开来,是一盒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