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的武学大比果然热闹。

擂台搭在广场正中央，四角插着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围坐了一圈又一圈的学子，有人抱着剑，有人攥着扇子，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高处设了几座看台，长老们端坐其上，面前摆着茶盏和果盘，日光从他们身后铺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我拉着陈慎穿过人群找位置，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哥哥——这边这边！”

方元站在第三排的位置冲我挥手，身边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苏家小姐正低头整理袖口，陆狰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凌非羽靠在最外侧的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的草茎。

我拉着陈慎挤过去坐下，往嘴里丢了一颗松子糖：“你们怎么都凑一块了？”

“反正都挤没影了，干脆坐一起热闹。”

陆狰往我这边凑了凑，

“待会儿抽签，你觉得能抽到谁？”

我无所谓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管他是谁，反正我一定会是第一。”

方元立刻从旁边探过头来：“哥哥放心，要是抽到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到时候谁留情还不一定呢。”

苏家小姐掩着嘴笑了一下，偏头看陈慎：“陈少主呢？”

陈慎看了看我：“随缘。”

“......”

高台上，长老们也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萧长老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感慨了一句：“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玉山君家那两个小子，瞧着都不错。”

陈子奚摇着扇子，笑呵呵的：“哎呀，不讲不讲。”

他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慢悠悠地飘过来：“多年不见，陈少主什么时候还学会谦虚了？”

众人回头，藏书阁那位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主位旁边的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

陈子奚扇子一合：“此言差矣——我的意思是，这个魁首，我们回春堂就笑纳了。”

旁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哼了一声：“我徒弟又不是吃素的。”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徒弟开学报到还迟到。”

那老者被噎了一下：“.....那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陈子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老纳？”

陈子奚：“不讲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