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嘚嘚,穿过湿漉漉的街巷。
宋州府衙西侧门罕见地开着,玄衣汉子引着刘勇径直入内,穿过几重安静的院落,来到一处清幽的书房外。
廊下,同样着玄色服饰的甲九抱臂而立,见刘勇到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随即侧身,推开了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低声道:
“进去吧,世子殿下在等。”
世子殿下!刘勇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虽已有隐约猜测,但亲耳证实,仍让他呼吸一窒。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骤然加快的心跳,垂首迈步踏入。
书房宽敞,陈设清简,一面素雅屏风隔开了内外,他能看见屏风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负手立于窗前,沉默地望着檐外连绵的雨线。
“卑职宋州府城守军什长刘勇,叩见殿下。”
刘勇不敢抬眼,上前几步跪了下去,额头触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
“起来。”
屏风后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自然威仪,不疾不徐。
“谢殿下。”
刘勇依言起身,垂手恭立,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轻了。
“刘勇,”萧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除你先前所报,关于李山之事,你还知晓多少?”
李山?刘勇心尖又是一跳,瞬间闪过徐先生、清风观、还有自己养伤时见过的荒僻山影。
他不敢隐瞒,如实回禀:
“回殿下,卑职当时伤重,只在李山脚下的清风观中休养了一日两夜。观中仅有一名道长并两位小道童,颇为清苦。
至于李山……卑职未曾上去过,只远远瞧着是座石头山,草木不甚丰茂,并无特别之处。”
他答得谨慎,将自己牢牢定位在“过客”与“养伤”上,绝不多言一句。
屏风后静默了片刻,只有窗外雨声潺潺。
“嗯。”萧珩不置可否,转而问道:
“若李山之上,确有矿脉需开采,左近村民需迁动安置,依你之见,可能平稳办妥?可会滋生事端?”
矿脉?开采?迁动?刘勇脑子飞快转动,世子突然问起李山,竟是为此!
联想到徐先生托他带回的那封信,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念头骤然划过。
莫非徐先生信中提及过李山,真有玄机?是什么矿脉?
竟重要到劳动世子亲自过问,甚至未动工先虑迁民?
他强压住心惊,斟酌着回道:
“回殿下,李山脚下村落零散,约摸十几户人家,地瘠民贫,民风倒还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