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气派是真气派,烂也是真破烂。”
“要在这儿干活,一旦上头再来水,一般人可跑不脱。这烂泥地滑不溜秋,得像我这样腿脚的才成。”
一旁的郑小川飞快地瞥了癞子哥一眼,嘴唇动了动,忍住没说话。
徐青青默默看着宽阔的河面,又将岸边的地势、水情、堆积的障碍物一一看在眼里。
重建渡口,绝非易事,危险也确实最大。
若天公不作美,此处便是绝地。
心中对此处的风险有了判断,她不再停留,转身道:“去镇东看看。”
三人离开,转向镇子东头行去。
齐府的大宅很好找,高耸的残破院墙,在周边低矮的民房中很是突兀。
粉白的照壁塌了半边,露出里头精美的砖雕。
院墙倒了大片,透过豁口,能看见里头重重叠叠的青砖瓦房屋顶,虽多数还撑着,但靠近南边的正堂和一片游廊已然坍塌,精美的雕花梁柱折断在瓦砾堆里,看着很是扎眼。
陈癞子扒着院墙的豁口,探进半个脑袋,仔细往里瞅。
“嘿,正经的青砖到顶,瓦片也是好货色。”
他咂摸着嘴,声音压得低,“塌得也狠,这清理完再起,没百十号壮劳力,磨到入冬也弄不完。”
他以前游手好闲,镇里村外谁家起屋、谁家上梁,但凡有点动静,他总能寻着味儿凑上前。
活儿是不干的,吉祥话却能说上一箩筐,混顿饭吃。
顺便把那垒墙的、上梁的、添瓦的讲究,有一眼没一眼地,也记了不少。
如今这点“见识”说出来,也颇有些章法。
郑小川则更留意那些堆放的木料砖石,默默在心里记着数。
等他们折到镇中主街时,天已彻底擦黑。
长街两侧,店铺门楼大多损毁,招牌歪斜,好些屋顶开了天窗,露出后面暗沉的天空。
整条街面,仅有几处屋舍看着还算完整,但墙根处有深色的水渍和裂缝,在暮色中摇摇欲坠。
“那掌柜说的铺面……是哪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