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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能否领会此书之要,又能推行到何等地步……那便是他个人的机缘与造化了。”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了些:
“书中那些抢种豆类养地的法子,还是你补充建议的。你能想到这一层,娘很欣慰。”
文瀚得了母亲的肯定,耳根微红,心头更是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热的东西。
那不单是被夸奖的欢喜,更是隐约明白了,母亲平日让他细看、多思,还有那些总结于纸上的字,是真能活人,真能改变一方水土。
他攥紧袖口,抬眼望向母亲,眸子里闪着光:
“娘!那治河治水之策……若是也能成书,是否……”
“治水?”徐青青轻轻摇头,打断他,“那不是提笔便能写就的事。”
她声音沉缓下来:
“水之一道,千变万化。自古多少人想驯服它、利用它?决堤改道,沃野成泽,白骨沉沙……
前人的尸骨,早已堆成了堤。此非易事,更非一日之功。”
文瀚呼吸微促,还想说什么。
徐青青看了看他,不等他说话,又继续道:
“文瀚,先把心沉下来。
治水如医病,需望闻问切,知其脉络,明其脾性。
淮水多长?流经几州?源头在哪?雨季旱季水量如何?泥沙多少?两岸地质如何?何处该疏,何处该堵?上下游如何兼顾?”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文瀚张了张嘴,却答不出。
“所以,急不得。”
徐青青语气转缓:
“待我们渡过淮水,到了淮南,那里水系更繁复,圩田、水闸、漕运……
你再多看,多问,多思。
待看得多了,想得透了,再结合前人典籍、实地勘验,慢慢总结。
有些事,需得亲身走过,亲手量过,才算真正懂得。”
文瀚默然良久,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