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船,于老汉佝偻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话也越说越顺了。
“俺们两口子,打十几岁就在大船上做工,做了快三十年了!
撑篙、摇橹、使帆、掌舵、看风向、辨水路……船上的活计,没有拿不起来的!就这淮水,上下游俺们也跑过好些趟,熟!”
于婶在一旁听着自家老头说了半晌,还没点到最紧要的关节,忍不住抬起头,小声道:
“北岸边上,除了官渡,还有几处私人开的船场,专做些造船、修船的营生。往日里,渡口官船的桨橹坏了,桅杆折了,有时也悄悄拖到那儿修。”
徐青青眸光微亮:“船场?在何处?”
于老汉伸手指向东面:
“离这儿最近的,就在高庵渡东边,大概五里地。那地方隐蔽,是河道岔出去的一个水泡子,三面都是林子,从外边根本瞧不见。”
“你们去过?”
“去过!”
于老汉点头,“俺们以前跟的船,在那大修过两三回。船场主姓郑,是个老船匠,手下有十来个人。他那儿……常停着几条船,有送来修的,有修好的,也有新造的。”
徐青青心跳快了几分。她面上仍平静,问:
“若真有船,你们可能让船动起来,载人过河?”
于老汉和老伴对视一眼,都用力点头。
“能!”
于老汉道,“只要船没坏透,俺们就能让它走!就算缺了桨橹,俺们现削都来得及!”
徐青青看着这对老夫妻。
两人衣衫破旧,面容沧桑,可此刻说起船,眼睛里那簇亮光,却是真真切切的。
“好。”她缓缓道,“若此事能成,你们想要什么?”
于老汉一愣,随即和老伴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激动,于老汉搓着手,支吾半天,才道:
“俺们……俺们就想跟着陈家村,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不成累赘……”
他老伴也小声道:“能、能护着俺们老两口……就成。”
徐青青点头,声音清晰:“如果找到船,你们能将船开到淮水南岸,从此便是陈家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