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敢走官道直去,是从野地里斜插过去的。离渡口估摸还有一二里地,官道上就设了卡,有官兵把守。老远就喝令止步,不准再往前了。”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不过……我闻到了一股子汤药味。说不好是守卡官兵身上沾的,还是从后头渡口那边随风飘过来的。”
郑小川紧接着道:“被拦下后,我们想着怎么能再探探,就在附近寻了个稍高的土坡。
文元哥留在坡下望风接应,我和癞子哥偷偷爬上坡顶一棵老树,借着枝叶遮挡,勉强能看见渡口那边的情形。”
陈癞子想起所见,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些:“我眼神好,望得真切。那渡口两侧岸边……黑压压的,有不少人。
滩地上,乱七八糟的搭着窝棚,到处都挤着人,大部分瞧着都不像客商,倒像是聚在那儿没法子走的流民。
乱糟糟一片,离得远,看不清在做什么,可光看着那阵势,就叫人心里头发慌。”
“船呢?可看见船了?”族老陈常德忍不住插嘴,声音急切。
“没有。” 郑小川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码头上空荡荡,栈桥伸到水里那头,被些杂物挡着,看不清系没系船。但河面上——”
他加重了语气,“我们盯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一条船的影子都没见着。”
陈文元沉声总结:“岸边有官兵小队巡逻,卡子守得严实,渡口处聚了那么多流民,水面不见舟船往来,再加上那股药味……渡口被封,且有聚众疫情,恐怕……是真的。”
陈明青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看来,路上那行商所言不虚。官渡这条路……眼下是不通了。”
油灯的光晕晃动了一下,映着围坐众人晦暗不明的脸色,一时无人说话。
淮水明明已在咫尺,如今却被阻隔,那点盼望了许久的微光,仿佛瞬间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静默中,徐青青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此,渡口封禁之事可以确认。
官渡现下人群混杂,情势不明,又有汤药气味随风飘散,无论实情如何,疫病风险必然大增。我们不能再往那边靠近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话锋微转: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今日,黑蛋引荐的于老汉夫妇,倒是提供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