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自盱眙北城门出发,甲九便领着徐大山,并一队约二十人的精干随从,一路马不停蹄,径直往北朝楚店集、永城直至芒砀山一带赶去。
收到徐青青的信件,靖王世子萧珩已有隐约猜测,徐先生信中所言的“紧要消息”,极可能与新的矿藏有关。
因此,甲九此行所带的人手里,除护卫之外,还包括两名专司矿务勘察的老吏与熟手匠人,皆是靖王府特意从工部旧员及民间寻访而来又提早备下的。
此次动身之前,萧珩曾明令甲九,从徐先生处取得矿脉线索后,须即刻带人前往实地勘察。
若消息确凿,便上报设立新的矿务署,后续诸事一并铺开。
于是众人轻装简从,日夜兼程,直向那片水患方过、矿藏隐伏的丘陵山地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巡察御史萧珩,人已不在宋州。
他正坐镇于灾情最重、吏治也最崩坏的豫州府城——开封。
开封府衙内,气氛凝重。
豫州原有的官员体系,自知府至县丞,几乎被连根拔起。
那些贪墨赈粮、盘剥灾民、勾结豪强的“硕鼠”,其罪证早前已被甲三逐一查实,禀明上意后,遂带兵锁拿,押解进京。
皇帝览奏震怒,朱笔一挥,大多判了斩立决,家产抄没。
消息一出,朝野上下凛然,而豫州也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与一团乱麻的民生烂摊子。
新调派而来的官员大多还在路上,或有已经到任的,却仍需时间熟悉这千疮百孔的局面。
萧珩以钦差身份,暂摄豫州政务,正是焦头烂额之时。
他每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凭着靖王府紧急派往他身边,几名还算堪用之人,一桩桩、一件件地理清头绪。
甲三查抄的贪官家产、田亩、店铺,需逐一清点造册,这些他已上奏皇帝,请求直接划拨用于本地赈灾与恢复生产。
奏章已得御批只一字:“准。”,算是难得的一丝顺畅。
他案头最常翻看的,除各地灾情呈报外,便是徐青青所着的那册《荒政农书》。
书册装订虽简陋,其中所载却句句切实,皆是要策良方。
书页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有他密密麻麻的朱批与夹注。
他结合豫州实情,将书中可行之策逐一摘出,或令快马发往各州县试行,或在开封近郊亲自主持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