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流民以工代赈,疏浚淤塞的河道,发放查抄来的粮种,指导抢种越冬的荞麦菜蔬,并推广书中所载的堆肥养地之法……
然而,现实远比纸面艰难。
持久的大旱已将豫州啃食得元气大伤,十室九空并非虚言。
除了城镇中尚有存粮的大户和部分侥幸存活的百姓,荒野间白骨露於,村落里杳无人烟。
虽然后来总算下了几场雨,旱情缓解,但时节已晚,大片土地只能荒着,等待明年春耕。
天气日渐寒冷,流民安置、过冬口粮、春耕准备……每一样都像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这日,开封府衙二堂内,炭盆烧得旺,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透出的寒意。
萧珩手中正翻着一本新查抄到的密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甲三垂手侍立一旁,屏息默然,大气也不敢出。
申先生坐于下首,手指缓缓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沉静地落在萧珩身上。
“啪!”
萧珩猛地将手中册子狠狠掼在书案之上,纸张哗啦作响。
他胸膛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深切的无力。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
“宫里那位,奇珍异宝赏赐不绝,京郊田庄连绵,京城旺铺独占两条街……还不够吗?
手竟然伸得这样长!远远的豫州,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地,还要给她上供!给她齐家上供!”
他蓦地抬头,看向甲三,又转向申先生,眼中寒光凛冽: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那帮蠹虫何以胆大包天至此!事情败露,连钦差都敢追杀。
原来背后立着这样一尊‘大佛’。有宫里的贵妃和荣恩侯府兜底,他们还有什么不敢?!”
甲三将头埋得更低。申先生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