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瀚蹲在旁边，低声问：“大哥，那地……真不成？”

文山闭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含糊道：“等娘说吧。”

他太累了，话还没说完，眼皮已沉得撑不住，歪在铺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天色大亮。

第二日，徐青青起得比平日都晚。

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儿媳高小兰轻轻叩门：“娘，醒了吗？”

徐青青应了一声。

高小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木盆，水温正好。

她拧了布巾递给婆母，又转身去收拾昨夜换下的泥泞衣裳鞋子。

“娘，我听文山说，这几日累坏了。您好好歇歇。”

高小兰抱着衣裳，声音柔柔的，“一早我去菜市买了只母鸡，中午炖了，加些山菌，给您补补。”

“我自己来……”徐青青话未说完，高小兰已快步出去了。

不多时，文远、文瀚端着早饭进来，粥，咸菜，两个馍。

文石跟在后头，一进门就蹭到徐青青身边，抱着她胳膊：“娘，你怎么去那么久？我都想你了。”

文远把粥碗递过来，笑道：“大哥可累坏了，昨晚倒下就睡死，今早喊起来吃了口饭，又睡过去了。”

文瀚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娘，昨日只听大哥含糊说了几句。那地……到底成不成？族长、族老们一早就眼巴巴等着了。”

徐青青抬手摸了摸小儿子头顶新冒出的寸发，眼里带了点笑意：“这不是回来了。”

她接过文远递来的粥碗，又问：“村长还没回来？”

“没呢。”文远摇头，“前两日天擦黑才回来，第二日一大早带着文元哥又走了，一直没见着影。”

正说着，文瑜和蕙兰也过来了。

文瑜挨到母亲身边：“娘，胳膊腿痛不痛？我给你按按？”

蕙兰忙道：“徐先生，让我来。我刚从师傅那学了套手法，手劲合适。”

正说着话，徐大嫂和徐二哥也前后脚到了。

徐大嫂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便朝徐青青递过来：“小妹，给你留了俩煮鸡蛋，路上辛苦，趁热吃了补补。”

徐二哥没说话，只站在一步开外，目光在徐青青脸上细细端详了一遭，确认小妹一切安好。

窄小的单间顿时有些转不开身，一屋子挤挤挨挨，热热闹闹。

外头又有人探头，是老族长家最小的孙子陈文胜，十八九岁的后生，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青婶子……是我爷，还有三爷爷、五爷爷他们，让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