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镐头,锹,铲……开地的家伙什,使久了就钝了,或是豁了口子,得修。
牲口的蹄铁,跑多了就磨薄了,得换。
车上那些辔头、铁环,用着用着就松了、断了,得接。
栓子和石蛋两个少年,也跟着忙。
递钳子,拉风箱,抡小锤,两个人闷头干活,不多话,手脚却麻利得很。
牛铁匠干起活来,话也不多,只在一锤一锤的间隙里,给二人指点几句。
“这里锤要再重点。”
“这样就是火候到了,马上得拿出来。”
栓子递料,石蛋看火,手上不停,耳朵听着师父的讲解,不时点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日晌午,铺子外面来了三个生人。
领头的是个黑瘦老汉,五十来岁年纪,脸上皱纹不少,穿着常见的短打粗布衣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一人扛着把豁了口的锄头,一人拎着口裂了缝的铁锅。
“能修补吗?”黑瘦老汉站在院门口,扬声问。
栓子从工坊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回身朝里头喊了一声:
“师父,有人来了,不是咱们村的。”
这是有外边的活计上门了?
牛铁匠从炉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修家什?”
老汉点点头,后面的矮个儿汉子把那把锄头递过来:
“这锄头豁了口,还能修不?”
牛铁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锄刃豁了有三四分深,再往下就伤着铁身了。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能修。得补铁,重新淬火。”
这汉子松了口气,另一个又赶忙上前把那口铁锅递过来:“这锅也漏了,能补不?”
牛铁匠看了看,锅底一道细缝,不长,补起来不难。
他又点点头:“能补。”
老汉脸上露出笑来,朝那两个汉子道:“我就说嘛,这儿能修。比县城还近。”
他转回头,朝牛铁匠指了指远处西边那片村落:
“我们是隔壁小苇村的,我姓吴,是那儿的村长。
瞧见这边新盖了铺子,又听见打铁的声响,就过来问问。”
牛铁匠点点头,神色热络了些:
“原来是吴村长。我姓牛,这是祖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