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安顿下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去矿上。
甲九领着矿务署的官员早早在矿区门口候着,见他来了,忙迎上去,引着他往里走。
越往里走,萧珩的脚步越慢。
这矿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东西两侧望不到头,光是眼前这片开采面,就有里许宽。
矿坑一层一层往下凿,深的已经有十几丈。
坑壁上,煤与铁交错叠压,黑的乌沉,褐的厚重,在日头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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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矿工在坑底、在半腰上忙碌,远看如同密密麻麻的蚁巢。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成一片,嗡嗡地灌进耳朵里。
运煤的车排着队往外走,一辆接一辆,吱呀吱呀的,从矿坑边上一直排到远处的官道上。
拉车的牲口喘着粗气,车把式甩着鞭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萧珩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那景象,半晌没说话。
申先生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络绎不绝的运煤车上,又望向那矿坑中无数的人影,捋着胡子的手微微发抖。
“这……”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这得有多少人?”
矿务署勘采令王令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工部矿务司干了三十年,是靖王特意调过来的。
“回大人,眼下在册的矿工四千三百人。
加上运煤工、冶炼工,杂工、管事的,统共六千出头。
眼前这处露矿,还是只开了三成的地儿。”
萧珩转过头,看着他。
“像这样的露矿,一共有多少?”
王令官恭敬地站在一旁,听见世子问话,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回世子,下官在矿务司干了三十多年,可以说平生未见。”
他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往北指了指。
“这一个多月来,我等向外勘探,从这里一路往北,到芒砀山,再往北去——
那矿脉绵延百里,一路都是露头,从地下延伸到地上,勘过去,真是一眼望不到头。主矿脉厚的地方,足有十几丈。”
萧珩看着他,又问:“以现在的规模,能采多久?”
王令官捋了捋胡子,眯眼算了算。
“回世子,以目前的规模,即使再扩大十倍,也可百年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