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声音闷闷的。
赵武和王陆坐在前面车辕上,一个赶车,一个打着火把。
车厢里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晃晃悠悠的,把李晏和钱司吏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咕噜——”一声,在安静的马车里格外响亮。
李晏面上一红,清了清嗓子。
今日在陈家湾转了大半天,没想到竟待到这么晚。
村里人都那么忙了,他怕麻烦村民,硬是没肯留饭,这会儿肚子倒是实诚,藏都藏不住。
钱司吏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哎呀,看我,把这个忘了!”
他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袱,打开来,一股香气立刻在车厢里漫开来。
“大人,先垫垫。”
钱司吏从里头拿出一个卷饼,捧到李晏面前。
李晏接过,卷饼还是温热的,外面裹着半截油纸,散发着麦香。
他咬了一口,里头还包着熏肉和菘菜,油脂的浓香混着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
他顾不得说话,又咬了一口。
钱司吏掀开帘子,朝外头喊了一声:“王陆,接着!”
从包袱里又摸出两个卷饼递了出去。
王陆接过去,和赵武一人一个,也顾不上说话,大口吃起来。
钱司吏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真香。”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咀嚼的声音。
李晏吃完一个,又接过第二个。
吃了一半,才慢下来,问:“这吃食是哪儿来的?”
钱司吏把嘴里的咽下去,才说:
“上车前徐先生拿给我的,说是她家大儿媳的手艺,让路上垫垫肚子。”
李晏点点头:“徐先生有心了。”
他目光落在车厢一角,那里用油布包裹着那副新式犁具,稳稳地搁着。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着,火把的光在车帘缝隙里一闪一闪的。
钱司吏吃完两张卷饼,拿袖子抹了抹嘴。
摸着袖中的薄薄一张十两银票,他眼睛一转,挑起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