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陆续散去,各自到队长那边登记画押。
徐青青这边也与村里签订了正式的文书。
陈明青执笔,将条款一一写明:
河道及两岸土地包括地上房屋、田亩收成,永归徐青青所有。
徐青青出资开挖古河道,工期不限,挖通为止。
用工按工筹算,暂不支工钱,每日管两顿饭。
待河道通了,沿岸铺面的租金、工坊的营生,三七分账。
徐青青七成,陈家湾村公中三成。
写完了,陈明青念了一遍,众人听着,没人有异议。
徐青青签了字,按了手印。
陈明青也签了,老族长也按了手印。两位族老挨个上来,签字画押。
文书一式两份,一份留在村里,一份徐青青收着。
几人又转到队长登记那边,看着那一张张按满红手印的纸。
陈明青大手一挥,开干!
说是开干,可河道不是一两天能挖出来的。
陈明青先让村民们各自回家安排人手、准备工具。
自己和徐大河则带着几个小队长,先把这条古河道沿线的地形走了一遍。
之前翻地时,徐大河就把这条河道位置,每隔一段插了短竹竿做了地标。
竹竿一截一截地戳在地里,从青云岭东坡脚下一直延伸到南边江岸,笔直一道。
像冬日田野里竖起的一串稀疏界桩,把陈家洼里大片的豆秧和紫云英隔在了另一边。
这边说是河道,其实早已看不出河的模样。
只有南北两端还残余一段浅浅的洼槽。
从东北角那道干涸的河口,到南边江岸的入江处,沿线全长接近五里。
之前这片地上已经烧过荒了,草木灰被雨水拍成了泥,渗进土层里。
淤塞又荒芜了这么些年,河道表面的土层早已板结的厉害,踩上去硬邦邦的。
有些地方积着水,浅浅的,混着烂泥,一脚踩下去,脚掌往下陷,拔出来时带出一裤腿的泥水。
陈明青蹲在地边,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黑褐的,黏密的厉害,指甲掐进去,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这土,”他说,“倒是还有些肥力。下层的土可能会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