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站在他身后,望着那片被界桩勾勒出的地块,道:
“表层土留着修筑河岸。底下的淤泥若是肥力好,正好留着明年淤田。”
陈明青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得先把河道两端清出来,确定好位置。”
他说,“中间的再按统一宽度挖。一段一段来。”
徐青青点头:“我之前勘察时,发现南北两端都有石块垒砌的旧石岸痕迹。
我建议先挖北段,若是那旧河岸还完整能用,咱们便只需在其基础上加固一番,省工省料,事半功倍。”
陈明青和徐大河都点了点头。
几人走完一遍,重回河道最北端,就地商量起来。
与运河相接的最北边那段暂且不动,
先往南划出半里长的河段,准备开工就从这段开始。
徐大河蹲在地上,带着几个小队长拿竹竿量了又量,用木桩钉出四个角,又拿麻绳沿着两边各绕了一圈,算是把这段工地的边界标记清楚了。
陈明青直起身,望着这段被木桩和麻绳圈出来的土地,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半里长,六丈宽,两丈深,光是这一段,就得挖出多少土方?
他没有细算,只知道不是小数目。
这边大致定下了第一期工程,施工的事徐青青便全权交给了村里。
派工、管工、计筹,都由陈明青、徐大河和各队小队长去张罗。
她这边只管出钱和吃用——打制用具,备办粮食菜肉。
她想了想,索性直接掏了银钱给村里,采买、记账、支用,村里的族老们比她更精打细算。
村里开始备料。
锄头、铁锹、镐头、扁担、簸箕、箩筐,一样一样,列了单子,各家有的就先用着,余下的抓紧置办。
徐青青又去找牛铁匠,订了百十把特制的燕翅锹与铁镐,专门用来刨土。
腊月里地硬,寻常镐头刨不动,得加宽加厚,淬火淬得硬些。
前阵子农闲,牛铁匠那边的活计本也不多了。
他原想着带两个徒弟一道去挖土的,谁知徐青青下了这么一大宗活计,他还得守着铁匠铺接着干。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徐先生,我这工钱便不要了。我这不也算是上工挖河了么?说好了不要工钱的。”
徐青青好说歹说,才让他收下了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