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铁匠接了单子,便日夜赶工。
工坊里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
栓子和石蛋两个少年轮流拉风箱,炉火从早到晚没熄过。
打好的燕翅锹一把把码在门口,锹头宽扁,两侧微翘,像燕子的翅膀,专门用来挖黏土。
铁镐的镐头加厚了三分,淬火淬得硬邦邦的,一镐下去,冻土也得裂。
钱老六也放下了书院里的活计,带着木工队的人开始做独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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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一辆,新木料刨得光滑,车轮上过油,推起来轻快。
钱大郎负责组装,钱二负责上漆,钱老六自己掌着尺寸,每一辆都要亲自试过才算出活。
独轮车在工棚里排了一排,车斗里能装三四筐土,比肩挑省力多了。
北边划出的第一段河道开工。
吃过早饭,村民们就扛着工具涌了过来。
表层的板结硬土,依旧是用牲口拉着新式耕犁来翻。
河道本身并不多宽,几匹牲口拉着犁,来回两趟,就把表层的硬壳翻开了。
犁铧切入板结的土里,发出沉闷的“嗤——”声,土块翻起来,足有脸盆大,黑褐色的,带着草木灰沤过的暗沉。
翻过一遍,土松了。
后面跟着的人挥起镐头,把大土块敲碎。
再后面,是拿着燕翅锹的,一锹一锹把碎土铲进竹筐。
挑担的、推独轮车的,一趟一趟把土运到两边,倒在指定的地方。
河岸两侧,已经用白灰撒出了两道线。
将来河岸就修到这儿,土方填上去,夯实了,便是结实的堤岸。
徐大河站在开挖的河道里,扯着嗓子指挥各队。
他嗓音浑厚,一嗓子吼出去,半里地外都听得真真切切。
“东队的,往回缩一缩!东边挖过界了啊!”
“北队,土别往一处倒,摊匀喽!回头还得夯呢!”
“金队的,岸边人手不够,再上来两个!快点!”
镐头砸土的闷响、铁锹铲碎石的刺啦声、独轮车轱辘的吱呀声、人扯着嗓子的吆喝声,一股脑儿在田野上炸开,沸沸扬扬地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