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朝徐青青郑重地一揖到底。
“徐宜人大义。卑职替世子爷,替那些受灾的百姓,谢过徐宜人。”
徐青青连忙摆摆手,虚扶了一把。
“甲九大人不必多礼。红薯这东西,种下去,收上来,能填饱肚子,就是它的本事。
我只求一件事,留种定要留好。
我这里还备有红薯种植册子,推广的时候要教百姓怎么种,还要教他们怎么窖藏,怎样留种。不能只管种,不管收。”
“一定。”甲九郑重地点头,“世子爷若知此物,必定全力推行。”
两人站在丰登台上,望着坡下那片绿油油的田地。日头照在红薯叶上,泛着亮光,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润的水汽,把衣角吹得轻轻飘起。
甲九忽然觉得,这一趟陈家湾,实在来得太对了。
想到世子爷南北奔劳、独撑危局的身影。若是这红薯真的能成,亩产十五石……那能救多少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徐宜人,”他的声音有些哑,“卑职这就禀报世子爷。来回传信要不少时日,可薯苗不等人。这两批薯苗的事,我这边会先安排好人来对接。”
徐青青点点头。
“甲九大人,下去大田里看看吧。我带你去红薯地里转转。”
两人下了丰登台,沿着田埂走进红薯地。垄上的藤蔓已经爬得密密实实,叶子层层叠叠,翠绿欲滴。
徐青青蹲下来,轻轻扒开一株薯苗的根部,露出土里隐约鼓起的块根。才种下去一个多月,块根还不大,可已经能看出雏形了,圆鼓鼓的,像小拳头一样攥在土里。
甲九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小心地扒开土。他没见过这东西,可他见过饿死的人。他知道,一株能长出好几个块根的作物,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徐宜人,卑职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徐青青笑了笑:“甲九大人客气了。走吧,该用饭了。”
甲九却摆了摆手,急道:“饭不急。卑职先安排人传信,此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他当即回了村中小院,叫来随从,铺纸研墨,匆匆写就两封信,将其中一份仔细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