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知连忙应道:“都是大人治下有方,李县令也是受了您的点拨,才能把事情办得这般妥当。”
赵秉忠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目光落回桌面上那份催办函上,灯花轻轻爆了一声,他抬起眼,扫过下首两人,声音沉了几分:
“那矿务司要的这块地,你们怎么看?
户房方主事先开了口。
他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要把话说得更稳妥一些:
大人,两县即已复核实情,行文回复,那便是查无错漏了。
卑职看了他们的图,那片石滩和矮丘,确实再无改造种地的可能。两县都是寸土寸金的地界,但凡能有些用处,都不至于一直荒着。
周同知也点头附和,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大人,听说矿务司征地,即便是有主之地,也要迁移他处安置,为其让路。
即便那荒地底下有矿藏矿脉,那也不是咱们能插手的。况且——
他声音又低了几分,这位钦差大人简在帝心,做事雷厉风行。
这地既然荒着无用,也无甚纠纷,矿务司要征调,那便转给他们好了。
若拖得久了,引得旁人觊觎,咱们再掺和其中,只怕——不好收场。”
旁人是谁,那未尽之意,方主事位卑未必知晓,赵知府、周同知二人心里却都明白。
京城几方斗得厉害,他们远在扬州,根本不想被波及。
赵秉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终于点了头:
行。回复函和土地文册,你尽快拟好,送过来用印画押。明日一早发出。”
周同知起身拱手:是,下官这就去办。
他收了文书,与方主事一起退了出去。
后堂重新安静下来。
灯花又爆了一声,烛火跳了跳。
赵秉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轻轻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