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蹲着他侄子吴家兴,正一根一根地递竹条,见了吴二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叔!
大嫂,你回来啦?吴二放下包袱,走近两步,我哥呢?
王春草手里没停,头也没抬:你哥没回来,就我和家兴。
她说话时手里动作飞快,篾条一压一挑,筐底已经圆了边。
吴二看了一眼墙角,堆着二三十只编好的苗筐,心里暗暗算了算,十文一只,光这些就快三百文了。
他自个儿去了灶房,舀了一瓢水灌下去,又从吊篮里掰了半块干饼啃着,靠在门框上吃完了,才又回到堂屋。
小主,
屋里的人还在忙。
他媳妇李巧娘低着头,眉头微微蹙着,正在对付最后几下收口。
吴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上上下下地看。
将近一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又圆了一圈,脸颊倒是没怎么胖,只是眼角添了些倦色。
巧娘,这阵子咋样?累不累?”
他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筐子,你歇会儿吧,我来编。
李巧娘头都没抬,不累。去,别捣乱。
吴二讪讪收回手,往旁边挪了挪,蹲在门槛上,看着一家人都在忙活。
家兴,他朝侄子招手,“你咋没去上课?”
吴家兴抱着两根竹篾跑过来:歇假了。
王春草在一旁接话:私塾不去了。粮价涨,束修也跟着涨。去年一年十两银子,今年要涨到十二两。
她手上的活儿停了一瞬,又接着往下编。
爹之前来信说,旁边陈家湾盖了学堂,夫子还是个秀才,我就带家兴回来了,准备明日去看看。
吴二一听,来了精神:大嫂,那可不是学堂,那是书院!
是他们村里徐先生盖的,你明日去看了就知道了,那气派,不比城里的书院差。还有座三层高的藏书楼呢。
阎婆子家的小孙子早就送去了。启蒙班一年才二百文,还管一顿午饭。”
他看了看自家媳妇的肚子,又补了一句:“我都着急了,就是我家的还没生。”
李巧娘噗嗤一声笑了,抬起头嗔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