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重,可周同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起身,拱了拱手:“……下官遵命。”说着便退出了堂屋。
徐青青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她目送周同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徐青青放下茶碗,看了萧珩一眼,还是问了一句。
“大人可要去矿场看看?江阳矿务署的官署刚刚建好,还没来得及挂匾,不过里头已经能用了。”
萧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角透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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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一直在赶路,矿场那边,明日再说吧。”
他顿了顿,“今日先歇一歇。”
徐青青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安排住处,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慢点慢点,扶着我,腰都快散了……”
话音未落,护卫已经扶着一个人进了院门。
来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身形清瘦,发须花白,脸上还带着赶路泛起的红潮,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在院门口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目光越过天井,落在堂屋门口站着的徐青青身上,随即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一揖到底。
“徐先生,老夫申元培,闻先生之名久矣,今日终得一见,实慰平生!”
他的声音清朗,中气虽有些不足,可那股子热络劲儿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到。
甲三要上前扶着他,他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又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徐青青,脸上的笑纹一层一层地漾开来。
徐青青愣了一瞬,随即还了半礼,笑道:“申先生,原来是您。”
她之前与申元培通信数次,也互相赠过书,可两人一直未曾谋面。
眼前的申元培,和她想象中那位大儒的模样不大一样。
她原以为会是位端方持重、不苟言笑的老先生,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副热忱爽朗的性子。
申元培话没说完,又道:“徐先生,你赠书赠石,都送到了老夫的心坎上。老夫早就想见见你了。”
说话间,徐青青已将他迎进堂屋,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上。
申元培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茶香,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要把这位慕名已久、今日方见的故友,好好看进眼里去,才低头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