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几道家常菜,清炒麦菜,凉拌莴笋丝,绿白相间,清清爽爽地摆在席间。
一盆老鸭汤搁在桌心,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金黄的油花,枸杞和红枣沉沉地卧在碗底。
桌边还搁着一盘石榴、一盘秋梨,一碟桂花糕,一碟蜜渍梅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挤得满满当当的,碗碟挨着碗碟,菜色交错,热气连成一片。
窗外月亮正从墙头升上来,圆如银盘,薄薄地悬在那里,清辉铺了一地,把院墙和桂树的轮廓都勾得分明。
徐青青邀了申元培一起坐在上首,两人各端了一碗桂花酒,慢悠悠地喝。
文山、文远、文瀚三兄弟依次而坐,周河年挨着文瀚,杨大壮和杨大强坐在末席。
往常都是在房间各吃各的,今晚难得这样齐整地坐在一起。
满桌酒菜热气袅袅地浮着,灯影铺满了桌面,把每个人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都照得透亮。
正厅的门窗都敞着,抬头便能望见那轮明月。
晚风从院子里穿进来,带着桂花将开未开的那一丝清甜,在桌面上绕一圈,又散了。
申元培端着一碗桂花酒慢慢喝,喝完了一碗又续了一碗,与徐青青说着闲话,眉目舒展。
他说起往年中秋,有一年独自游历至一处险峰,酒后趁兴登顶赏月。
一壶酒喝得酩酊大醉,险些失足跌下山崖,月是赏到了,景致也难忘,最后却差点冻死在山上。
徐青青听了笑了一下,也讲起去岁中秋。
彼时他们还在逃荒路上,刚渡过淮水,在淮南旷野中落脚。
全村想办法凑了些面粉和杂粮,一起做了月饼,做的并不多,不过是刚够一人分了一口。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里的光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映着此刻的灯火与月色,也映着去岁那一晚的夜风、流水与荒野上未熄的篝火。
文远领了陪客的职责,招呼着同窗吃菜添酒。
给这个夹一块鱼肉,又替那边添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