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绕过这位主儿了,谋前程固然要紧,但首先还得保着乌纱帽不掉啊!
他不敢再往下想,赶紧站起身来回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住的急迫:
回大人,这五万斤红薯是江阳县令李晏在县内坡地、贫地上试种的,共计一百八十余亩。
下官与李县令一块地一块地亲自盯着收的,亩产核实无误,才入了府库。
他说着又补了几句,把收薯的时日、过秤的数目、入库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铺开来讲了,像是怕漏掉任何一处细节,便成了说不清的事。
赵秉忠这时也站了起来,语气比周同知更稳:
江阳县试种新作物丰产一事,月前下官已将喜报具折上报朝廷。
折子走的是八百里加急,按程期推算,这几日当有批复。”
萧珩听了这话,面色未变,只把目光从周同知面上移到了赵秉忠面上。
赵秉忠又接着禀道:至于兑换绢帛之事,向有定例。
扬州本府所产绢帛不敷上供之数,每年都须从临近州府调剂换拨,以补足秋后解京的赋额。
其兑换之物,或以粮秣,或以布匹,俱循旧制而行。
府库出入皆有账册可核,一笔一笔,俱在册中。”
萧珩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核查书办,那人会意,转身回到案前继续翻查相关旧册,一路追溯至去年与前年的底档,核对无误后才抬起头来回话:
大人,前两年的仓储出入册上,确有类似兑换绢帛的记录。
某年兑换五百匹,用的是余粮作价。
某年兑换七百匹,用的是布匹和杂粮互换。
旧例可查。
萧珩听罢,微微点了点头,将面前那册出入账合上。
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府库红薯库存,如今还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