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又凑近了看了看稻粒的排列,眉头拧了起来。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惊讶:
这是你们地里的?竟然长成了这样……
这亩产肯定不止二石,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稻穗。
陈明青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沉默了一会儿。
日头正往西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田埂上,一动不动的。
陈明青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完了完了,本地人都没见过,这稻子怕不是成了精了。
吴老汉则是一脸期待,手里捧着那穗子,又偏头看了看自家田角那一片还青着的新稻,心里又是艳羡又是琢磨——
这陈家湾风水宝地啊,怎么种什么都长得这么好。
两人各怀心思,一个急得发沉,一个眼热得发慌,站在田埂两头,谁都没先开口。
收工的号子从田那头传过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晒谷场上铺满了新收的稻穗,金灿灿的一片,晚风一过便微微晃动着,浮着一层暖暖的谷香。
陈明青没有去灶上吃饭。
他绕过晒谷场边垛起来的稻捆,在靠场角的地方找到了徐青青。
她脸上的布巾已经解下来了,袖口还扎着,手背上沾着稻壳的碎屑,正弯腰把散落的穗子拢回一处。
陈明青快步走过来,没有绕弯子,把手心里攥了好一会儿的那两穗稻子递到她面前。
青娘,你看这个。
徐青青接过来看了看,没有接话。
陈明青又往前凑了半步:吴村长说,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稻穗。这亩产——怕是不止两石的样子。
徐青青低头看着那穗稻子,稻粒密密地挤在穗轴上,饱满得把壳壁撑出了浅浅的棱线,在晚霞里泛着润润的金色。
她捏了一粒在指腹间碾了一下,壳壁薄而脆,轻轻一捻便开了,露出底下白生生的米粒,圆润光洁。
何止不止两石,我要是告诉你翻倍,你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翻倍算什么,后世这稻种亩产千斤都不止。
她把那穗稻子还给陈明青,语气平平的:是么,不止两石?那太好了。
陈明青还想再说什么,徐青青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里长,这批稻子长得好,多亏村里这一季照管得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