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描淡写,便将这烫手山芋暂且搁置,既未接受也未拒绝,更断绝了有人想立刻取血的念头。
司马烜似乎早有所料,从容笑道:“娘娘思虑周全,小王遵命。”
然而,石锦朝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经纬:“张县令,方才听闻尊夫人之疾,正需这麒麟血为引。如今祥瑞就在眼前,岂不是天意?想必张县令此刻,是殿中最欣喜之人吧?”
这话毒辣至极,直接将张经纬架在火上烤。若他表现急切,便是承认结党晋王、别有用心;若他无动于衷,又显得此前为妻求药之言虚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经纬身上。
张经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只“玉麒麟”身上移开目光。他面向御座,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陛下,娘娘。晋王殿下献此祥瑞,确为国之吉兆。臣为陛下贺,为天朝贺。至于臣妻之疾……臣相信太医院圣手如云,李太医既已开具处方,假以时日,定能寻得良药。臣,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妄动关乎国运之祥瑞。”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皇帝的颜面,又撇清了自己与晋王的关系,更表现出克己奉公的姿态。
石玲玲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莫名一痛。她知道他在强忍,知道他此刻内心定然焦灼万分。这种理解让她几乎要开口为他解围,但太后的身份和理智让她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司马罡却被张经纬的“深明大义”感动了,连连点头:“张爱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太医院那边,朕会亲自督促,定要寻得医治尊夫人的良方!”
“谢陛下隆恩!”张经纬再拜,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皇帝的承诺固然暖心,但这“玉麒麟”的出现,无疑将他推向了更危险的旋涡中心。晋王此举,是示好,也是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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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祥瑞”而变得微妙起来。接下来的歌舞表演,尽管依旧华丽,但许多人已是心不在焉。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揣度晋王的真实意图,以及这头“玉麒麟”将会在朝堂掀起怎样的波澜。
张经纬如坐针毡,他能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石锦朝的审视,晋王的玩味,赵明诚的探究,以及……珠帘后那道他无法准确解读,却让他心跳失序的视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后以皇帝需早起接受百官朝贺为由,宣布宴席散场。
百官依序告退。张经纬随着人流走出西苑,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中衣已被冷汗浸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张县令。”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经纬回头,只见晋王司马烜在不远处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爷。”张经纬拱手。
“本王的礼物,张县令可还满意?”司马烜踱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要的麒麟血,如今就在禁苑。至于能否到手……就看张县令接下来的‘表现’了。”
张经纬瞳孔微缩:“王爷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