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想,若追求天理是错,为何要做得如此认真辛苦,关乎民生教化?”
“若大人之学是伪,为何能滋养出那般多正直勤恳之人?”
“朝廷禁令,禁的是名目、是书籍、是言论。然大人数十年来所做之事、所育之人、所存之心,这些实实在在的迹与果,禁令可能抹去?”
他再次运用了实迹论,但这次更加具体,列举了朱熹一生中那些最扎实的实践成果和人格影响。
“至于对错,”
陆怀安微微摇头,
“小人更不敢妄断。小人只知,农人按节气耕种,匠人依材性施工,此乃顺理。”
“大人一生所为,无论是格物穷理,还是经世济民,在小人看来,皆是竭尽全力,顺着自己心中所认之理而行,未曾懈怠,未曾背离。”
“纵使天下人皆曰可禁,大人心中之理,可曾被禁?纵使今日门庭冷落,他日读大人书、行大人道者,岂会绝迹?”
他没有说朱熹没错,而是将评判标准从外界毁誉,拉回到了行为本身的内在一致性和客观效果,并再次指向未来。
这番话,像是一股温厚而坚实的力量,缓缓注入朱熹几近枯竭的心田。朱熹怔怔地听着,眼中的迷茫与痛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悲怆与慰藉的神色取代。
他反复咀嚼着“顺着自己心中所认之理而行和心中之理,可曾被禁这两句。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再睁眼时,虽依旧疲惫,但那核心的火焰似乎重新稳住了。
“是啊,心中之理,他们禁不了。”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着书未成,尚需时日,此生是非,且付后人。只是连累了季通他们。”
“蔡先生等人,志虑忠纯,自有其抉择与担当。”
陆怀安道,
“大人此刻更需保重。留得青山在。”
“留得青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