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将领收回铜镜，眼底那一丝疑虑消散。

他要是知道，眼前这具看似八百岁的“朽骨”，其实是因为短短数日内经历了灵虚第一衰的恐怖冲刷而造成的，恐怕当场就能把镜子吓掉。

“滚吧。”将领厌烦地挥挥手，“别死在城里，影响市容。”

“谢大人……谢大人……”

潘小贤磕头如捣蒜，抓起地上的烂斗篷，踉踉跄跄地穿过了这道足以让无数逃犯绝望的生死线。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高悬的光幕上，年轻的自己依旧笑得灿烂。

“笑吧，趁现在还有人记得你长啥样。”潘小贤在心里自嘲了一句，转身钻进了一艘停泊在空港最角落的破旧“虚空渡船”。

虚空渡船是神国底层修士跨越星域唯一的选择。

说是渡船，其实就是在一头体型巨大的虚空鳐背上钉了几百个笼子般的铁皮屋。这鳐鱼性格温顺，皮糙肉厚，能在虚空乱流里慢悠悠地飘，唯一的缺点就是慢，而且臭。

潘小贤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碎灵石，才换来了一张最底层的“统舱票”。

所谓的统舱，就是鳐鱼腹部的一个巨大货仓，几百号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和某种不知名草药发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酸爽，比大本的洗脚水还要上头。

潘小贤缩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现在需要极其精细地控制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那股因为境界提升而暴涨的仙气，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纸笼子里的猛虎，稍微动弹一下，这副身体就要散架。他必须用枯荣诀不停地在经脉里搭建临时的支架，维持着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喂，老东西，往那边挪挪！”

一只穿着钉头靴的大脚踹在了潘小贤的小腿上。

潘小贤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