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面前的是三个满脸横肉的散修。领头的一个是个独眼龙,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不知道什么野兽牙齿穿成的项链,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听见没?这地儿我们要用来放货!”独眼龙说着,把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往地上一墩,震得潘小贤身下的烂草席都弹了起来。
这货仓本来就挤,潘小贤占的这个角落因为有根柱子挡着,勉强算是个“风水宝地”,自然被人盯上了。
潘小贤不想惹事。
他现在这状态,要是真动起手来,哪怕只是轻轻一指头,溢出的仙气也可能把这艘船给拆了。到时候掉进虚空乱流里,他倒是没事,这一船的穷鬼可就遭殃了。
“咳咳……几位爷,行行好,老头子骨头脆,经不起折腾……”
潘小贤哆哆嗦嗦地往旁边挪了挪,把那根柱子让了出来。
“算你识相。”独眼龙啐了一口,大马金刀地坐在箱子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舱内扫视,寻找着下一个欺负的目标。
旅途枯燥而漫长。
虚空渡船的货仓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坏了的杂碎汤。汗酸味、脚丫子味儿,混着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烟气,在密封的空间里发酵、升温。
独眼龙刚收拾完那个试图藏私房钱的小散修。那倒霉蛋被打得鼻青脸肿,缩在角落里抽泣,怀里那点碎灵石早就进了独眼龙的腰包。
“没劲。”独眼龙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昏暗的仓里四下乱瞟,像是一只寻找腐肉的秃鹫。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抱团取暖的壮汉,最终落在了缩在柱子后面的“潘老根”身上。
老头子裹着那件发馊的破斗篷,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动静,听着就让人觉得晦气。可独眼龙不在乎晦气,他在乎的是这老东西能不能榨出二两油。
“喂,老不死的。”
独眼龙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那双镶了铁钉的靴子踩在烂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一脚踢在潘小贤那条如同枯柴的小腿上:“别装死,起来聊两句。”
潘小贤慢吞吞地睁开眼。那双眼白多过黑仁的眸子,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他费劲地挪了挪身子,把那双满是尸斑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声音沙哑:“爷……咳咳……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