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殿,鎏金蟠花烛台上的烛火尚未燃尽,在渐明的天光里摇曳。
宜修端坐在铜镜前,镜面映出她保养得宜的容颜,她侧过头,端详着脑后新簪上的那朵绯色绢花,“你昨夜才侍寝,今日来得早也罢了,还亲自伺候本宫梳妆,实在辛苦啊。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侍立在她身后,身上穿着簇新的桃粉色旗装,眉眼间有着初承雨露的娇媚与刻意讨好的殷勤。
她捧起妆台上的一对莹润东珠耳环,递到宜修手边,声音娇脆,“皇后娘娘说哪里话,臣妾能进宫,全凭娘娘照应,否则,臣妾便是想日日近身伺候娘娘,也不能够呢。”
宜修接过耳环,慢条斯理地戴上,左右照了照,才淡淡道:“到底是你的阿玛争气,皇上知道他的功劳,不然本宫说什么也不管用。”
她扶着剪秋的手站起身,缓步走向窗边的软榻,坐下理了理袖口。
瓜尔佳文鸳亦步亦趋地跟过去,陪侍在榻旁,脸上堆满了甜笑,感激道:“三年前秀女大选,臣妾因病错失,深以为憾,本以为可以指望今年的选秀,谁知皇上竟然不选,亏得娘娘金口玉言,成全臣妾。”
宜修端起手边的温茶,呷了一口,目光掠过瓜尔佳文鸳年轻的脸颊,语气渐渐转沉,“成全你,也是成全满军旗。
你放眼看看,这宫里除了本宫,满军旗的妃嫔也就只有睦嫔和淳贵人,其余全是汉军旗的天下。昔日的华妃是,如今圣眷正浓的莞嫔也是……汉军旗专宠,叫咱们满军旗,置身何地呀?”
瓜尔佳文鸳黛眉微蹙,显出几分同仇敌忾的神色,“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臣妾的阿玛在家中也常这样说,同样是平定年羹尧之乱的功臣,为何有的就能升任吏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而臣妾的阿玛,却还只是个副都御史,屈居人下?”
宜修放下茶盏,意有所指地道:“这世上的路,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先甜后苦,眼下风光,日后却难说,另一种是先苦后甜,暂时隐忍,来日方长,就看你想选哪一种了。”
瓜尔佳文鸳心领神会,“臣妾选择先苦后甜。”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唇边笑意加深,“那就好,别人升官发财,不过是有个得宠的好女儿,你现在也可以。想做一个宠妃,最好的办法,是日日看着别人如何做一个宠妃。”
“臣妾明白了,谢皇后娘娘指点!”瓜尔佳文鸳福身行礼,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另一头,聂慎儿收拾妥当,提前来到了景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