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伤的是抬木的人

“烫他的是梁家的汤。”

“汤自己长腿撞他?”

韩济的脸开始沉。

我说:“那天三个人一起喊,路也被我改过。不能只算梁家,也不能把人没干活的几天全当没这回事。”

韩济看我:“你有钱?”

“没有。”

“没钱的人最会分别人的钱。”

这句把我堵住了。

崔姓料工一直靠着木棍站在旁边。这时他忽然说:“少算一天。”

妻子转头:“什么少一天?”

“郎中说歇四五日,他按四日。装没听见那个五。”

韩济说:“你今日已经能走来。”

“走来就是能抬木?”

“我没叫你抬。”

“那第五日吃什么?”

韩济把钱往前推了推。

“先把这四日拿走。第五日真不能做,再说。”

崔妻还是不拿。

她把鞋底翻过来。底没裂,只是边上开了线。

“你按一双新鞋算,回头是不是还要说我多拿?”

“给少了你问,给多了你也问?”

“鞋面能换,底还能穿。我拿一双的钱,过几日你就能说我男人讹你。”

韩济明显没想到她会把给多的钱推回来。

周二娘拿起鞋,掰了掰那块底。

“先换面。边上的线也补。用了多少,回来再算。”

韩济说:“谁有空跑这一趟?”

周二娘朝梁青石看。

梁青石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得守料路。”

鲁大木在外头说:“你刚才守了吗?”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

梁青石瞪过去,最后还是把鞋接了。

“补就补。剩的钱给谁?”

崔妻说:“给我。”

小主,

“我还能吞你一只鞋的钱?”

“我不认识你。”

梁青石本来还想顶,周二娘只说了一个“去”。

他把鞋夹到胳膊下面。

韩济想趁这时候走,周婶却站到棚口。

“阿顺的饭还没说。”

“找梁家。”

“是你在路后头喊别落。”

“那时木要压人。”

“所以他就该挨烫?”

韩济被她缠得烦了,从桌上的钱里拨出三文。

“拿去。”

周婶没接:“三文是几日?”

“你还要几日?”

“他哪日能端碗,算到哪日。”

“那他一辈子不端呢?”

阿顺脸一下红了。

“明日我就能端。”

周婶回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水泡还没结好,你逞什么能?”

阿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