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他的是梁家的汤。”
“汤自己长腿撞他?”
韩济的脸开始沉。
我说:“那天三个人一起喊,路也被我改过。不能只算梁家,也不能把人没干活的几天全当没这回事。”
韩济看我:“你有钱?”
“没有。”
“没钱的人最会分别人的钱。”
这句把我堵住了。
崔姓料工一直靠着木棍站在旁边。这时他忽然说:“少算一天。”
妻子转头:“什么少一天?”
“郎中说歇四五日,他按四日。装没听见那个五。”
韩济说:“你今日已经能走来。”
“走来就是能抬木?”
“我没叫你抬。”
“那第五日吃什么?”
韩济把钱往前推了推。
“先把这四日拿走。第五日真不能做,再说。”
崔妻还是不拿。
她把鞋底翻过来。底没裂,只是边上开了线。
“你按一双新鞋算,回头是不是还要说我多拿?”
“给少了你问,给多了你也问?”
“鞋面能换,底还能穿。我拿一双的钱,过几日你就能说我男人讹你。”
韩济明显没想到她会把给多的钱推回来。
周二娘拿起鞋,掰了掰那块底。
“先换面。边上的线也补。用了多少,回来再算。”
韩济说:“谁有空跑这一趟?”
周二娘朝梁青石看。
梁青石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得守料路。”
鲁大木在外头说:“你刚才守了吗?”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
梁青石瞪过去,最后还是把鞋接了。
“补就补。剩的钱给谁?”
崔妻说:“给我。”
小主,
“我还能吞你一只鞋的钱?”
“我不认识你。”
梁青石本来还想顶,周二娘只说了一个“去”。
他把鞋夹到胳膊下面。
韩济想趁这时候走,周婶却站到棚口。
“阿顺的饭还没说。”
“找梁家。”
“是你在路后头喊别落。”
“那时木要压人。”
“所以他就该挨烫?”
韩济被她缠得烦了,从桌上的钱里拨出三文。
“拿去。”
周婶没接:“三文是几日?”
“你还要几日?”
“他哪日能端碗,算到哪日。”
“那他一辈子不端呢?”
阿顺脸一下红了。
“明日我就能端。”
周婶回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水泡还没结好,你逞什么能?”
阿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