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检查魏安送回牢中的衣物,发现腰带比原先厚了一层。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空白诏纸,上有玺印,却没有文字。
皇帝交给魏安的,本来就是空诏。
“陛下让你烧什么?”
“让天下人以为有一份能解决一切的真诏。”魏安道,“我烧的是这个念头。”
皇帝没有预先写好传位或不传。他只留下盖印空纸,把最后决定推迟到公开之时。
鲁七和幕后之人争夺的“真诏”,从一开始便没有内容。
太子看着空白处:“父皇要在殿上写?”
皇帝道:“若朕还能提笔。”
空诏被发现后,宗室指责魏安私藏御物,要求立即加罪。魏安没有辩称这是皇帝所赐,只要求调取召见当日的门簿与随侍记录。
门簿证明他确曾入宫,却不能证明皇帝给了什么。最后是皇帝亲口确认,宗室才退下。
“若朕今日死了,你便说不清。”皇帝道。
魏安隔帘望着模糊的人影:“所以我没有在你昏迷时拿出来。拿出来,也只是另一份我自称你给的纸。”
皇帝沉默许久,命人将这段对话也记入空诏卷。权力交接不能靠他们彼此相信,尤其不能靠一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替活人作证。
空诏从魏安腰带里取出后,没有人敢立即接。它上面盖着完整玺印,纸面却干净得能容下一场禅位、一场废储,甚至一道杀人的命令。皇帝把如此危险的东西交给一个正在候审的人,本身便像另一场试探。
魏安解释,召见那日皇帝给了他两只信封。一只装空诏,一只装普通白纸,并说若他觉得天下需要一个确定答案,便自行填上;若觉得任何人都不该在暗处决定,就把两只一起烧掉。他离宫后只烧了白纸,把空诏藏下。
“你没有照做。”宗室立刻抓住这一点。
“是。”魏安没有辩解,“我想看看陛下会不会承认把它交给我,也想给自己留一张能换命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