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喧闹声随着门帘的落下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暖手炉里偶尔发出的细微炭火声,连空气都跟着安静下来。
“还是大姨夫了解我!”梦画顺势接了话茬,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她往炕沿边靠了靠,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不是去年做罐头挣了些银钱嘛,手里稍微宽裕。”
“我就寻思着,大哥和承运怎么也得送去学堂念两天书。”
她顿了顿,看着吴亮,理所当然地接道:“将来哪怕不考功名,肚子里有墨水了,出去做买卖也不至于被人随便糊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识字明理是一回事。”吴亮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顺着话头随口问道,“还是说……打算让他们走科举的路子?”
“科举嘛,当然也是想的呀!”梦画也不藏着掖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您想啊,万一哪天大哥和承运真争气,考个秀才、举人什么的……”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小下巴一扬:“那咱们不也能在这十里八村横着走?”
“你个促狭鬼!”
一直靠在炕头闭目养神的吴老太太,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睁眼笑骂了一句。
“还十里八村横着走呢,你个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她拿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梦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不过话说回来,承鸿那孩子稳重,是个读书的料;承运也机灵,错不了。”老太太笑够了,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转头看向吴亮,“你可要帮着找个好点的学堂,别耽误了孩子。”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吴亮乐呵呵地应了一声,伸手替老太太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掖了掖,“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给承鸿和承运挑个最好的去处。”
他转过头,看着梦画,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梦画啊,你这心思是对的。但是咱们镇上的学堂启蒙识字还行,真要考科举,底蕴还是差了些。”
吴亮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接着道:“你既然下了决心,大姨夫就给你指条明路——去县城。”
“县城有两所书院,‘明伦’和‘临川’,那是咱们州里都排得上号的老牌书院。出来的秀才、举人,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