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呀!梦琪一听就急了,把袖子一挽,咱河沟里的泥汤子都咽过,不也好好的?这点灰水算个啥!

她说着就往灶膛边跑,伸手从冷灰堆里掏了一把,捧在手里就往回走。

你小心点儿,别撒了。梦书赶紧拿了个空碗过来,搁这儿,慢慢倒进去。

梦琪把灰倒进碗里,梦书又舀了半瓢凉水,轻轻浇在灰上。灰末子浮起来,水一下子变成了黑褐色。

这得等多久啊?梦琪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那碗浑水,恨不得拿嘴吹着让它快点沉。

急啥,梦画说,等灰自己落底就行。

梦琪撇撇嘴,没吭声,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灰末子一层一层往下沉,像下雪似的,慢慢聚到碗底。梦琪蹲得腿都麻了,忍不住换了个姿势,把一只脚蜷到板凳底下压着。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上头果然浮出一层清亮亮的黄褐色水。

赵氏拿筷子尖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啥怪味儿,又用舌尖碰了碰,咂咂嘴:有点涩。她顿了顿,又蘸了一点尝尝,把碗往梦画跟前推了推:涩味不重,搁面里应该吃不出来。你少加点,别一下倒多了。

梦画点点头,拿勺子舀了小半勺清汤,慢慢淋在剩下那团面团上。那清汤一渗进去,暗绿色的面皮果然亮了几分。

二伯娘,您再揉揉看?

张氏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接过面团按在案板上。她一边揉一边嘟囔:你俩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啥都敢往嘴里搁。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却没停,揉了两把,自己也觉出不对劲了——面皮颜色确实比刚才鲜亮了,不再是那种蔫头耷脑的灰绿,隐隐透出点青翠来。

她手上加了点劲,又揉了几下,把面团结结实实地按了按,揪了一小块在指尖搓了搓,又举起来对着窗光端详:嘿,还真有点意思。

梦琪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比刚才好看多了!

别高兴太早,张氏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放,蒸出来才知道成不成。接着包,这回多蒸几个,我看看到底绿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