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也蹲在溪边,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看着溪水中自己略显模糊的倒影,又抬眼望向远处那片仍在田间忙碌的农人,目光微凝。这里的水源似乎也并非十分充裕,灌溉仍需如此费力……
“娘,这水真甜!”小女儿文瑜用湿漉漉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脸漾开笑意。
“嗯,甜。”徐青青抚过女儿尚带水珠的发梢。
清水入喉的慰藉转瞬即逝,装满的水桶被重新搬上车架。队伍再次集结,踏上小路,准备绕回官道。
溪边短暂的清爽,很快被午后的热气替代。但已喝水喝到饱的村民,饮足又有精神的牲畜,终究让队伍前进的速度自然而然的加快了。
日头西斜,将天边云霞染上一抹橘红时,一座城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土黄色的城墙不算高峻,墙皮有些斑驳脱落,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城门上方,“襄邑”两个石刻大字已有些模糊。
城门外并不见流民,只有几个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百姓在排队等候入城。
两名守城兵丁拄着长枪,例行公事地查验着,一切显得异常平静,与豫州境内一路所见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
徐青青勒住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她凝目细观,城门口秩序井然,往来行人神色虽带疲惫,却无慌恐,这让她心下稍安。
“癞子,随我先进城探探路。”她低声道。
“好嘞,徐先生!”陈癞子立刻挺了挺胸,猫着腰跟上。
二人来到城门口,守城兵丁懒洋洋地伸出手:“入城费,一人两文。路引拿出来看看。”徐青青从怀中取出路引递过去,又数出四文钱。
兵丁随意扫了一眼路引,掂了掂铜钱,挥挥手放行。
踏入城门,一股属于市井的、混杂着尘土、炊烟和人畜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布幡招展,米铺、杂货铺、铁匠铺、脚店都开着门,算不上繁华,也许已近打烊的时辰了,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透着一种萧条的秩序井然。